“啊哈哈!不是我的!又如何?”
火绫立于原地,站的风情万种,配上花枝乱颤的笑容,好似遥远山谷传来的银铃声,回荡在寂静的黑夜。
“你又是如何看出来的?”
微风挟发,拂面而过,笑声戛然而止,盛满星光的眸底,霎时间布满阴霾,明艳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,此刻却显得有些狰狞。
“听闻元素宗宗主之女,有一个赤元素神婴一阶的灵偶,但于三年前不翼而飞,宗主之女不知被何人重伤,至今昏迷不醒。”
“传说那灵偶深得宗主之女的喜爱,全身上下满是法器,烟霞绫就是其中一件。”
挽清词低头抚摸着青子,语气缓慢且平淡,好似在诉说无关紧要的事情。
皎洁的月依旧悬挂于斑驳星空,晚风吹动挽清词的白色衣裙,掠过耳畔撩起发丝,裹挟着白色丝带遥望玉蟾。
“呵!”
“那灵偶身上众多法器,你怎么就确定烟霞绫就是她身上的?”
听闻此言,红绫不由得嗤笑出声,她把玩着手中的铃铛,清脆的铃铛声有规律的响动。
白皙的手指轻微地摇动着,眼中紧盯铃铛,眸中却是对挽清词话语的不屑。
“很简单。”
“因为那是我送的。”
挽清词语气淡定,好似一件微不足道的衣物,轻易地送了出去,而她并没有任何惋惜。
“我靠!她在说什么!烟霞绫是上送就送的?”
“就是!她以为烟霞绫是烂大街的吗?”
“那可是烟霞绫!传说中耗费百种名贵药材熏制其表面,能使身穿之人百毒不侵,因其在光照下散发的朦胧光芒故而得名。”
本就喧闹的人群,因烟霞绫的出现再次掀起波澜,烟霞绫制作工艺极其复杂,制作手法也早已失传,世上仅存三件烟霞绫。
两件存放于十方域禁地处,最后一件下落不明,没想到会在这里出现。
“你送的?又如何?”
“既然在我手中,那便是我的东西!”
火绫莞尔一笑,抬手指尖轻转。
火铃瞬间挣脱束缚,将身上缠绕着的带刺藤蔓用力扯开,疾步朝着挽清词而来。
“你的东西?”
“那本是我的东西,不管我给了谁,我有的是办法收回!”
挽清词半蹲单手触地,手上散发着淡绿色的光芒,只见无数绿色藤蔓瞬间从平坦的地面,喷涌而出朝着快速移动的火铃,争相恐地急速奔去。
“寻隐诀——万宝归踪!”
随着挽清词口中念着的口诀,无数绿色藤蔓猛然缠住火铃的脚步。
在离挽清词三步远的地方轰然倒下,她神色淡然,缓慢起身,绿色的藤蔓迅速包裹火铃倒地的身体,一阵清香随风飘过,绿色的人形藤蔓上便开满了洁白的花朵,金黄色的花蕊迎风飘摇,好似寻回了心爱的宝物般。
“呵!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本事呢?”
“不就是拿你那些破藤蔓将她缠住。”
“就这?一把火的事。”
火绫看着地上被藤蔓死死缠住动弹不得的绿色人形,殷红的嘴角微扬不屑一笑,深邃的眉眼轻蔑地注视挽清词。
她双手轻抬,手中好似攥着无形的线般,手指快速上下舞动,试图让倒地的人影再次挣脱束缚。
“你做了什么!”
“为什么她没有反应了!”
下一秒,一道尖锐的叫声,冲破了聚集的灰云,响彻整个村落。
火绫目眦欲裂地瞪大双眼,不可置信地疯狂舞动着细长的手指,可倒地的人影却分毫未动。
“没什么,不过是收回寻隐司的物品罢了。”
挽清词将青竹轻置身旁,伸出右手两指往外轻挥,无数藤蔓便裹挟着火铃遁入地底,不消片刻就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“你赔我灵偶!”
火绫眼睁睁看着心爱的灵偶消失不见,甚至寻不到一丝气息,好似自已从未拥有过这么一具灵偶般。
语罢,她脚尖点地,抬手抽出腰间软剑,疯了一般朝着挽清词飞奔而去。
“本就不是你的灵偶,何来还?这种说法。”
挽清词举起双手,将全身元力汇聚于青竹,准备用尽全力抵挡来自化神巅峰的一击。
“准备受死吧!”
火绫美眸怒瞪,幽深的眼底充斥着怒火,双手紧握火红琉璃般美色的软剑,浑身包裹着浓郁的赤元素。
“尽管来吧!”
在剑即将落下之际,挽清词稳住身形,软剑与刀的碰撞激起剧烈的火光。
“这就是化神巅峰的实力吗?”
“领教了。”
挽清词被巨大的冲击震开,整个人往后倒退数米,半跪于地,钩吻撑地。
她抬手拭去唇边血迹,心中对于化神巅峰的实力等级有了几分了解。
“卧槽!她在想什么?那可是化神巅峰!”
“连我们都不敢轻易招惹,她竟然想硬扛!”
“唉,现在的年轻人啊,真是年轻气盛,不知天高地厚。”
“就是,她以为她是谁啊?天选之子吗!真是异想天开。”
“是啊,等级差异这么大,她不跑,反而还硬抗。”
众人对于化神九阶硬刚化神巅峰的举动,表示震惊!虽然两人只相差一阶的距离,但终归跳不过等级之间的元素压制。
“继续!”
“我赢!你拿我悬赏金!你赢!我拿你悬赏金!”
挽清词从地上站立稳住身体,猛然抬起钩吻,空口划过一道劲风,直指火绫。
“好呀,那我就陪你玩玩!”
火绫弯唇轻笑,眼中闪过锐利的锋芒,迈着轻盈地脚步,剑指挽清词,猛然掠去。
两人在地面上交战,扬起的巨大黄土,使人看不清两人的身影,刀与剑的碰撞声响彻整个空旷院落。
片刻后,空中掉落一人影,挽清词滚落一旁,口中吐出一口鲜血,洁白的衣裙染上血迹,右手臂上有一道两指宽的伤痕。
“呵!”
“我劝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。”
“还能省点元力。”
火绫拿出绣着曼陀罗花的手绢,轻轻擦拭着手中沾染鲜血的软剑,伸出殷红舌尖轻卷唇角血迹。
“咳!咳咳!”
“是吗?”
挽清词用力撑起身体,背靠泥墙,缓了口气,试图让胸口的疼痛感消散点,费力举起受伤的右手,往地上画了几笔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火绫低着头看不清挽清词的动作,只看见鲜红的血液不断的流向地面。
“阵起!”
挽清词单手结印,催动地面上的阵法,随着语落,一道裹挟着黄土的气墙,腾空而起,将整个院落包围起来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我去,哪来的墙?”
“喵~”
“有什么大惊小怪的,不过是普通的隔绝阵法罢了。”
“什么!你管这叫普通的隔绝阵法?”
三喵婆婆淡定地抚了抚狸花猫的脊背,转身朝着人群外走去,独留身后的人群,再次陷入震惊中。
“呵!”
“怎么?打不过我也就算了?”
“弄个隔绝阵法,干什么?”
“是怕别人看到你死亡的惨状?”
火绫落于地面,虚坐半空,歪头百无聊赖地绕着指尖青丝。
“哈,算是吧。”
“不过鹿死谁手,还山未可知。”
挽清词深呼了口气,语气平淡说着,顺便给自已找了个舒服的位置,仰面朝着火绫的方向。
“你哪来的自信?”
“就凭你这点实力?我看你还是回去放牛吧!”
“哈哈哈!”
火绫轻撩眼眸,布满不屑的眼中由上至下地扫看了一遍挽清词,对于她的口出狂言,不由地大笑出声。
“呵,是吗?”
“那咱们拭目以待。”
“啪!”
挽清词耳边充斥着火绫的笑声,她轻笑出声,抬起左手抚了抚脸边散落的碎发。
她笑意盈盈地摩挲着指尖干涸血迹,竟摩了个响指!
“清影。”
挽清词轻声道句名字,可周围寂静无声,连风都没有路过。
“你在叫谁呢?”
“这可就我俩。”
火绫听着挽清词的轻语,转头环顾四周空无一人,只余几座残落的土墙。
“怎么?大小姐终于想起我了?”
静默的环境里,一道暗哑低沉带着隐隐兴奋的声音,从挽清词的身后传来。
只见一只卷满黑色绷带细长干瘪的手,缓缓出现在挽清词的影子中,纤细的手指猛然扒住墙面,一张缠满黑色绷带的瘦弱脸庞,于黑色的影子中显现。
清影扒拉着摇摇欲坠的墙面,伸出缠满残破绷带的脚,重重落于地面,扬起轻微的黄土。
“这就是你的灵偶!”
“这么酷!”
火绫双眼冒星光地注视着墙面前的清影,皮包骨般佝偻的身体,满身散落飘逸的黑色残破绷带,乍一看真是一件美丽的艺术品。
“想要我?”
清影略微歪头,抬起干枯的手指向自已缠满绷带,只在残破地露出暗黑的肤色。
“你简直是我见过的最完美的灵偶!”
“不如杀了你的主人,到我这来?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!”
火绫眼中闪烁着兴奋急迫的光芒,眸底噙着势在必得的神色,仿佛让灵偶弑主。不过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。
“你?不配。”
“长的也太丑了。”
“而且身上藏着这么多灵偶,要是全给我玩,倒也不是不能考虑考虑。”
清影听闻此话,不禁觉得可笑,那个人全身红色像只野鸡一样的人,竟然还想让自已杀了小青樱,转而投奔到她那去。
凭什么?代价都不出一点,就想让老子白干活,真是自大啊,长的那么丑,说话口气怎么就这么大呢?
不过她身上藏着的灵偶,也不知道从哪抢来的,还挺多的呢,真想拿过来玩玩呢。
“只要你立马杀了那个女人!”
“我身上的所有灵偶都给你!”
火绫深色的眼眸闪过一抹疑惑,她看不透青影的修为等级,但他的主人也不过化神九阶,想必他也一样,只是不知道用什么东西遮住了。
未知的东西总是充满挑战,漂亮的灵偶要是能自已过来,自已手上这些丑陋的灵偶,也就没有留着的必要了。
她唇角噙着一抹笑,轻蔑地望向挽清词。
“你喜欢?那便拿走。”
“只要你带得走他。”
挽清词对于落在身上的目光,毫不在意地轻声出口,她盘坐于墙角,刚刚吃了一颗复元丹,此刻正忙于打坐疗伤。
至于清影?谁爱拿走就拿走吧。
“喂喂喂,大小姐,好歹我也跟了那么长时间了。”
“你说不要就不要啊?”
清影有些不可置信地凑近挽清词,仔细端详着她的脸,试图在上面找到一丝不舍。
“带着你那海藻头离我远点!”
“戳到我了。”
挽清词感受着脸颊上的痒意,默默地往旁边移了移。
“小帅哥,既然她不要你。”
“那就过来跟我吧。”
火绫满脸笑意,诚意十足地朝着清影伸手。
“是吗?”
“倒不如先收收你的蜂探!”
清影伸手往前一抓,用力握拳,黑色的灰尘从指间缓缓落下。
“啪!啪!啪!”
“虽然我很喜欢漂亮的灵偶。”
“但我不喜欢废物一样的灵偶。”
“想跟我,总得让我先看看你实力。”
火绫看着缓缓散落的黑土,不由地拍手,黑蜂探偶,长相与寻常蜜蜂并无不同,只是个头很小,肉眼难以看见,可他竟然能一手抓住,瞬间碾压成灰。
看来实力不凡,自已也难以掌控,倒不如让其在此消失!自已得不到,别人也休想得到!
“来吧,老妖婆,让我看看你还有那些灵偶。”
清影一眼看出火绫的真实年龄,不过是一七老八十的老妖婆,吃了点驻颜美容的丹药,还当自已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呢。
“啊~既然这样,那你跟你的主人就更不能活着出去了。”
“土耀!上!”
火绫听着清影的话语,倒也不觉得生气,自已的年龄在十方域从来不是什么秘密,只要稍微用点心的人,都能随随便便的查出来。
不过既然看出来了,那就别想活着出去了。
都留下来吧,与这黄土作伴。
她从手腕上摘了个铃铛,往地上一扔,双手往后一扯,地上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。
“怎么?老妖婆,还是舍不得让你的本命灵偶,出来玩玩?”